第30章有孕
第30章有孕
翌日,秋阳明媚。 林叔是午后进府的,他曾是萧府的府医,看着萧寒云长大,医术可靠口风也紧。虽已离开萧府,但两人的交情还在,是以,萧寒云简单寒暄之后,便极快地进入了正题。 她先是将门外侯着的莲香叫进来,由其把脉确定后,才让他写下丹方诚恳相托。她需要他把脉象上显示的时日往后多说几日,好与徐怀瑾归家那夜对得上,再连同保胎丹方一并交由林氏,尽快落实下去。 林叔是个面容儒雅的中年人,他久经世故,自然也深知这些个宅门阴私。他深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将一切都快速收拾好,带着莲香便直奔林氏主院。 一行人到达大厅时,罗素月与林氏正在屋中叙话。多日未见,罗素月的小腹越拱越高,人也越发憔悴,想来孕中吃了不少苦头。萧寒云行礼之后略带停顿,便带着一抹淡笑来了口。 “母亲,方才林大夫来为儿媳请脉,偶遇了莲香,顺道也瞧了瞧…林大夫说,莲香她,已有了身孕。” “恭喜老夫人!” 林叔也适时递话过来,将两张黄纸交予林氏,而莲香也识趣,早已跪倒在地,一副惊恐的模样。 林氏正在喝茶,闻言手一顿,立马放下茶盏接过纸张,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上面写着坐胎月余左右,也就是中秋那夜,日子倒是对得上! “好好!徐家又添新丁!”林氏脸上的笑容真切而欣慰,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只是,当她将目光扫向那伫立的萧寒云时,嘴角还是没由来地顿了顿。 这老二媳妇,可真是…沉得住气啊。自己夫君的妾室、通房接连有孕,一个即将临盆,一个刚刚诊出喜脉,这对于任何一位正室夫人而言,都该是如坐针毡、心头滴血的事。可萧寒云倒好,先前与罗素月姐妹情深,这会儿又领着莲香来报喜,始终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看不出嫉妒,也看不出焦虑,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是当真大度到了如此地步?还是…心已冷透,浑不在意了?林氏想起儿子对这位正妻的冷淡以及两人之间生硬的相处,心中那点因添丁而起的喜悦里,便不由掺进了一丝对萧寒云的复杂观感。有几分怜悯,有几分不解,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啊! 而另一边的罗素月,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也快速地平复下来,她轻轻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柳眉微蹙,似是腹中胎儿又闹腾了。她脸色比之前更显倦怠,孕晚期的种种不适显然消耗了她大部分心力。对于莲香有孕,她只是淡淡地恭喜一声便不再多言。 后宅女子孕育子嗣本就艰难,她如今自顾不暇,只要不危及她自身地位和即将出生的孩子,一个通房有孕,还真分不去她多少关注。她由婢女扶着,又向林氏告了声罪,便缓步回东院休息去了。 待罗素月离开,林叔也知趣退去了大厅,林氏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一直跪在地上的莲香身上。 “莲香。”林氏看着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婢女,语气难得温和了起来。“你起来回话。” “谢老夫人。”莲香低眉顺眼地站起身,依旧不敢抬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你既有孕,便是徐家的功臣,日后不必行此大礼。”林氏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和诚惶诚恐的神情,自然也知道她的恐惧从何而来,所以,她当着萧寒云的面,把话都挑明了说。“只是,你需牢记自己的身份,谨言慎行,好生养胎,一切以子嗣为重。该给你的,府里不会短了你,但若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话未说尽,莲香已经听出了其中的告诫,慌忙又福下身去。“婢子不敢!婢子一定安分守己,好好伺候二公子和夫人,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林氏点了点头,目光在她低垂的脸上停留片刻。这丫头模样还算周正,性子看着也老实,只是…这孕事来得,总让人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不过,既然大夫确诊,日子也对得上,又是二房难得的喜讯,她也不愿深想那些有的没的。 “嗯,你明白就好。回头拨两个有经验的婆子过去照顾你,一应饮食起居,都按有身子的姨娘份例来。”林氏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歇着吧。” “是,谢老夫人恩典。” “儿媳也先行告退。” 萧寒云自是不愿留下来独自面对林氏,是以莲香一走,她也立马鞠身退了出来,极快地消失在厅中,只剩那林氏那张了张嘴,又卡在喉咙的无奈表情僵在脸上。 唉,这孩子。 林氏那声未能出口的叹息似乎还粘在身后,但她步履未停,径直回了碧云苑,继续窝在里头“病”着。莲香那边暂时过了关,她也可放松几日。 接下来,她的确度过了些清静日子,而徐怀瑾也似乎有事要忙,一连几天没见得人影。她也懒得去担忧,舒舒服服地赖在床上看话本,不多时,秋月便走了进来,将一封信件递到了她手上。 信封上仍旧是嫂嫂李静好的笔迹,联想到母亲应该已经回了萧府,此番怕不是有事发生。她当即心头一跳,连忙拆开信笺读了起来。 信中短短十行,不是说她与萧寒舟的事情,而是关于三人共同的母亲邵氏。据她若说,母亲自半月前归来便称病不起,拒医少食,闭门不见任何人。二人心中无措,只好向她求助,望她过府一叙。 这则消息来得突兀,萧寒云也是困惑不已。记忆中的母亲素来刚强严谨,持家几十年风雨不倒,便是父亲早逝那年,也未见她如此颓唐拒世。此次前往慈云寺理佛本是常事,怎会归来后变成这般模样? 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迅速起身吩咐秋月简单收拾一下,便兵分两路出了碧云苑。秋月去备车,她去向林氏告假,两人在午后正热的时候,匆忙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