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不是接吻的好地方

    这是第一个养成的习惯。及川开始总是找你一起吃午饭，有的时候还带上他的朋友小岩，也就是岩泉一。

    岩泉一是那种，唔，怎么说，很正派的人物。但是他又不老派，不是那种电影里会有的，传统的硬汉形象。别人可能感觉不出来吧，可是你知道，因为岩泉对情绪的感知和反馈是要比及川好的。如果说及川是敏感的话，岩泉就是知性。

    说实话，你不怎么喜欢他。因为不喜欢被看懂，哪怕是被看懂一点的感觉，所以你也理所当然的不喜欢可以从话和语气里隐约摸出你形状的岩泉。哪怕他的知性有时能帮你不被及川搞得过于不耐烦。哪怕他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坏心。

    不要就是不要。

    你当然也不会直接和及川说这件事，毕竟岩泉是他的挚友，可以真情流露的发小。但是你相信岩泉是可以感觉出来的，你不喜欢他这件事。

    岩泉君肯定也感觉莫名其妙吧。你有时会在及川忙着和岩泉争论着你完全听不懂的排球相关时，你会偷偷在看着岩泉，在心里想。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要被讨厌，肯定很无奈很不满吧？肯定……会生气，之类的吧……？

    “渚？”

    你被声音吓得怔了一下，然后慢悠悠的把视线移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盯着你的及川身上，“嗯？”你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声。

    “怎么一直盯着小岩看！及川大人不够养眼吗？”他故作轻松地调侃。

    你看看及川那副“快夸我”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目光在及川脸上迅速的绕了一圈，语气带着点敷衍，“及川君当然养眼啦，闪闪发光呢。”你顿了顿，视线又若有似无地飘向岩泉，声音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只是，我感觉岩泉君给人一种可以依赖的感觉…….让人很安心呢。”

    “及川大人难道不让人安心吗？”及川鼓嘴盯着你，声音里的笑意已经不明显了。

    你呼了一口气，“及川君当然也很好，只是相对来说，看到岩泉君的话，会有这种感觉。”

    看吧，我的眼里不只有你，也是会看到别人的。所以，如果不想让我注意到别人的话，让我觉得别人更如何如何的话，就不要再把别人带到我面前来了，好吗？你想。

    如你所料，及川在这方面又不笨，加上岩泉也很识趣，你之后确实没再怎么和岩泉在非必要的时候碰上过。

    其实深究这件事的本质，就是很幼稚很恶劣的排挤，但是你无所谓，而且你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哪怕你利用了及川那点微妙的，不想在你眼中被别人比下去的心情，反正及川也没说什么，不是吗。

    再说，他们哥俩好，又不会因为这点破事就产生嫌隙，所以没关系。你心安理得。

    及川向你介绍岩泉，还有他的那些排球部的朋友、队友，实际上只是单纯地想让你也了解他的世界和生活。但是如上，你显然对这种引见不感冒。

    于是你打算用及川能听明白的方式，或者说，愿意听明白的方式告诉他。

    “嗯，我觉得，我只要认识及川君就足够了。比赛，训练什么的，只要有及川君告诉我就足够了。及川君难道不这么觉得吗？”你在一次吃完午饭后，这么跟他说。

    他看了你一会儿，“渚你这么说的话…….”

    “唯，就可以了。我们不是朋友了吗？那就叫我唯吧。”你微微前倾靠近他，“及川君，你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吧？”你顿了一下，声音放轻，“……..我只要有及川君就足够了。”

    午后浅金色的阳光罩着及川，衬得他温暖又可爱，也让他绯红的双颊格外明显。

    “这样啊、”他磕磕巴巴地回应你，“我知道了……”

    你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就好。今天放学要一起走吗？”

    这是第二个养成的习惯。放学一起走，偶尔去趟便利店。他也没有再不识趣的拉别人一起，是因为你的话，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是哪一个都无所谓。

    这看上去像某种青春剧的前三分之一的剧情，可是你不看青春剧，也不会按照既定的剧情走。

    从国二的下学期到国三的上学期，你和及川的关系，看上去已经算比较亲近了，但你们的相处氛围不仅没有往柔情蜜意或赤胆忠心的方向发展，反而是微妙的火药味与日俱增。

    这实在再正常不过。因为既然及川能感受到你的温软，乖驯，美丽，那势必也会撞上你的冷漠，空寂，凉薄。他是个骄傲的人，自然也就不可能让你只是伤害他。他要讨点什么回来。

    那天放学，你们照例一起走。因为要等及川训练结束，加上春假刚结束，天色已经黑的彻底，你有点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及川提议进去买点喝的。你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便利店冷气开得很足。及川在冰柜前挑挑拣拣，拿起一瓶运动饮料，又放回去，拿起一瓶果汁，侧头问你：“唯，喝什么？”

    你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收银台旁边货架上的口香糖，头也没回，声音懒洋洋的：“随便啦。”

    “随便是什么啊……”他抱怨了一句，但还是拿了两瓶饮料，走到收银台结账。

    他给你的那瓶是清爽的葡萄味果汁。你喝了一口，在嘴里漱了一下。葡萄的味道很甜，你喜欢。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大概是你又走神没听他说话吧，及川好像生气了。

    “反正唯你也总是这幅兴致缺缺的样子，不想和我走的话，就别勉强了吧。”他走在你前面几步，语气平坦地说。

    生气了啊，不管的话感觉会更麻烦。你心不在焉地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

    走到电车站，你们停在站台上。两个人都没主动说话。

    “及川，”你叫他，“我东西好像忘在学校了。”

    他偏头看你，“是吗？报应啊。让你敷衍及川大人。”

    你鼓鼓嘴，想到了什么，往旁边侧身靠近他，在他耳边说：“那，要不要陪我回去拿？”你抬眼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一起去探险吧？去晚上的学校里。”

    他张张嘴，“…………你认真？被发现会完蛋的吧？”

    “不被发现不就行了。”你眯眼盯着他，“你害怕了？”

    “谁害怕啊？”及川切了一声，“…….走吧。”

    于是你们出了车站，重新往学校走。“喂，我说，”及川突然出声，“被发现要怎么办？”

    你回头看了他一眼，“被发现要怎么办啊…….”你想了一会儿，“那就跑啊。我们一起跑。被抓住的话也是一起被抓住。”

    “…..你拖我下水啊。”他咬牙切齿。

    “不好吗？”

    及川好一会儿没理你。

    大概每个学校都会有吧，学生之间口耳相传的，可以自由进校离校的秘密通道。北川第一的是一个偏矮的围墙。

    及川运动神经发达，爬上去和翻下来都没费什么力气。你嘛，爬上去还能让及川拉你一把，翻下来摔不摔就全看命了。而显然，你今天命不算好，还好及川拉了你一把，不然明天你就要一瘸一拐的去上课了。

    “谢啦。”你小声说。

    “运动废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吧。”他的声音有点无奈，握着你手臂的力气没有放松。

    “这不是有及川大人吗。”你笑着说。

    夜晚的校园真的很不一样啊。安静的怕人。以及，其实你并没有东西忘在学校。只是单纯想玩而已。你倒是想试试及川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你耍我啊…….”在你们摸到教室，你翻找桌肚无果后，及川再次咬牙切齿地说。

    “才没有。我不是说是探险了吗？”你当然是嘴硬，理不直气也壮。你偏头看看窗外，“再说，你看外面，不好看吗？”

    “我可没心情在这种时候欣赏夜景。”及川没好气的说。你笑眯眯的看着他，没说话。

    他定定的看着你，张嘴要说什么的样子，手电筒的光却从走廊的窗户外闪过。是夜巡的保安。

    所以，跑吧。

    在手电筒光柱的驱赶下，你们躲到了楼梯下堆放杂物的阴影里。你几乎被他圈在怀里，和他一起半跪着缩着。急促的呼吸，发热的身体，凌乱的发丝，全都搅在一起。

    “及川，你心跳的好快。”你的声音有点喘，还带着笑意。

    “你不也是。”及川有点恼火，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抬起原本撑在墙上的手，按在你的胸口。你的呼吸滞涩了一瞬间，偏头看着他皱着眉，却脸颊通红的侧脸。

    “及川…..”你的声音有点含糊和黏腻，“……要亲吗？”

    你那时候还没有成为所谓的情爱大师，那个吻也确实是你的初吻。说来好笑，从现在的视角看，你和及川都是对方完完全全的第一次。

    及川吻的很笨拙，几乎就是拿嘴唇贴着你的嘴唇。你回应的也很笨拙，不过还算有思考的能力。你在和他嘴唇相贴时，伸出舌尖舔舔他的嘴唇，模糊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嘴巴，张开啦。”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乖乖的张开嘴，调整了一下姿势。你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及川半跪在你双腿之间，一手撑在你耳侧，一手扶着你的腰。

    他的手好烫，摸的你稍微有点不舒服，不过你暂时无暇他顾，伸手捧住及川的脸深入了这个充斥着少年情热的吻。他被你吻的晕乎乎的，搁在你腰侧的手下意识抚摸，收紧。你被摸的哼唧了一声，松开他，抬手轻轻抵住他的胸口。

    “色鬼。”你小声的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