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毒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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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校園裡的空氣還帶著薄霧未散的清晨涼意，吸進肺部時甚至有些隱隱作痛。

    但籃球場邊的氣氛，卻早已因為昨天體測時那場震撼全場的「處刑」餘韻而顯得焦灼躁動。

    不少體育班的學生交頭接耳，視線不自覺地往我身上飄，那種眼神裡混雜著畏懼與某種病態的崇拜。

    程安在練球空檔抹了一把臉，帶著滿身蒸騰的熱氣湊了過來。

    他一邊用毛巾粗魯地擦著脖子上的汗，一邊露出那種難得一見的、帶著些許焦慮與純粹慾望的苦笑。

    昨晚在球場上那種如坦克般碾碎對手的霸氣，在面對那層微妙的男女關係時，似乎又縮回了那個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點笨拙的靈魂。

    「建文，教一下啦……到底要怎麼追？」他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的喘息，眼神不自覺地往   13   班教學大樓的方向飄去，「感覺就只差那最後一步。小敏現在雖然會跟我出來，手也牽了，但總覺得她心裡還有層隔閡，像是有層膜怎麼捅都捅不破，煩死人了。」

    我單手運著球，感受著指尖與粗糙皮質摩擦產生的微弱熱度，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地冷淡：「你不是已經把阿翔那個校隊後衛打成廢物了嗎？那種貨色都能佔著的位置，你這副體格難道坐不進去？」

    「那是rou體上的壓制，球場上我能撞死他，但女人的心思……我真的搞不懂。」

    程安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即像是溺水者抓到了浮木，眼神猛地一亮，「不然，你幫我問問看念恩大姊？她跟小敏她們那群女生玩得最開，女生最懂女生在想什麼了。你幫我打聽看看小敏私下對我的反應到底是什麼？如果是因為阿翔那個廢物還在背後糾纏，我今天放學就再去拆了他一次。」

    我看著程安那雙寫滿了原始渴望的眼睛，感受到他體內那股不安分正在成形，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好啦好啦，這點小事，幫你問就是了。」讓念恩介入，這確實是個極佳的催化劑——我不僅能幫程安完成最後的掠奪，還能順便看看，那位一直試圖看穿我、總是遊走在規則邊緣的念恩，在聞到我身上這股墮落且危險的氣息後，還能不能維持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冷靜。

    —   180days   —

    第二節下課，走廊上滿是喧鬧的人聲，我避開人群，獨自踏上了行政大樓頂端的平台。

    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風有些大，吹亂了視線。

    念恩正獨自靠在鏽蝕的護欄邊喝著飲料，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回頭看著我，那雙狹長且銳利的眼眸像是帶著某種透視功能，試圖直接刺穿我的皮囊，看進我那早已被偏蝕軌道扭曲的靈魂深處。

    「喲，這不是昨晚在體專『大殺四方』、把人家主場當成狩獵場的天才建文嗎？」念恩語氣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俗的辛辣與玩味，「聽說你昨天把那群不可一世的體專生打爆了？效率高到連地方新聞都上報了耶，誇張。」她戲謔地揮了揮手中的手機，螢幕上正閃爍著昨晚比賽的側拍畫面。

    「妳的消息一向靈通得讓人毛骨悚然。」我走到她身邊，手臂撐在護欄上，無視她那充滿試探的眼神，「不過今天找妳不是為了聊我的球技。是程安。他想知道小敏，最近在私底下有沒有提到他？或者是提到關於『那場單挑』的事？」

    念恩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嬌笑。那笑聲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不懷好意的意味：「程安？那個總是跟在你屁股後面、看起來憨厚老實的小個子？他最近確實挺瘋的，聽說在後cao場把阿翔修理得很慘，現在全校都知道他才是那個『隱藏的怪獸』。至於小敏嘛……」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伸出塗著淡色指甲油的指尖，優雅地彈了彈飲料杯上的冷凝水珠，眼神變得深邃且曖昧不清。

    「小敏在姊妹淘的私密群組裡說，程安最近變得很『危險』。那種危險不是單純愛打架的那種，而是他看人的眼神，變得跟你越來越像了——那種充滿了佔有慾、恨不得要把人拆吃入腹的重力。她說她一邊覺得害怕，一邊卻又在晚上回家洗澡的時候，忍不住想起程安撞翻阿翔時，身上那副被汗水浸透、像鋼鐵一樣的肌rou……」

    念恩突然側過身，湊近我的耳邊。那股淡淡的奶茶甜味混雜著她身上特有的體香，在狹小的空間裡瞬間發酵，讓氣氛變得粘稠且沈重。

    「建文，你快要把程安帶壞了，或者說，你正在把他拉進你的世界。不過，小敏那種外表清純的女孩子，內心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強硬、蠻橫的壞。你回去叫程安別再玩那些小學生的純情告白遊戲了，那太浪費時間。直接找個沒人的地方，把她按在牆上——那層所謂的膜，自然就破了。」

    我看著念恩那張充滿野性美感的臉龐，感受到她話語中隱藏的挑釁與對混亂的期待。

    「會不會太快？他們不是才剛牽手而已嗎？」我冷冷地回了一句，試圖維持最後一絲理性的界線。

    「牽手？呵呵，建文，你是在裝純嗎？你知道我們，連牽手都沒有就已經……」念恩伸出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我的制服領口，指尖的觸感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在那層薄薄的制服布料下激起了一陣細小的疙瘩。

    「現在的程安只差一步勇氣。而你，建文，你已經在那道深淵裡待太久了。久到連我都開始好奇……那裡面到底有多黑？又有多讓人無法自拔？」

    我看著念恩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涼意。

    那種黏稠的曖昧在空氣中發酵，但我只是不置可否地傻笑了一下，巧妙地往後退了半步，試圖用這種看似笨拙的反應，去消解那股快要燒起來的張力。

    「別想了，念恩。」我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遠方那排被烈日曬得有些扭曲的教學大樓，語氣隨意地切換了頻道，「話說妳的志願表填哪裡？以妳這種每次模擬考都能穩進班排前幾名的成績，應該是瞄準不錯的高中吧？還是有什麼驚人的打算？」

    念恩愣了兩秒，似乎沒料到我會在這個節骨眼，突然把話題轉向這麼「正經」且充滿現實感的升學問題。她低頭看著杯中快要融化殆盡的冰塊，原本那種帶刺的大姊頭氣息，在這一刻竟透出一絲淡淡的、屬於高材生的清冷與落寞。

    「志願表啊……」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修長的指尖在鏽跡斑斑的護欄上輕輕畫著圈，「那種東西，對我來說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裝模作樣的通行證而已。普通科？那種每天要穿著死板制服、坐在冷氣房裡刷題，然後跟一群滿腦子只有排名的機器競爭的地方，你覺得真的適合我嗎？」

    她轉過頭，風猛地吹亂了她那頭挑染過的長髮，遮住了她半邊冷豔的臉龐，只露出一隻深邃且帶著倦意的眼。在那眼底，我看不到對未來的憧憬，只有一種對現有秩序的極度厭惡。

    「我應該會填附近的學校，校風『自由』就好，也就是老師管不住學生的那種。我選了一個最能讓我看清楚這個世界崩壞過程的地方。倒是你，建文，真的打算就這樣帶著那副衝動，一路掉進那個只有汗臭味與原始衝撞的體育世界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在這個學校裡，所有師長都覺得我前途無量，只有念恩，她用一種近乎殘酷的直覺，看穿了我內心深處那種根本不在乎「前途」的崩壞。

    「隨便啦，反正對我來說，在哪個球場打球都一樣。」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平整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一樣喔。」念恩突然往前跨了一步，猛地縮短了我們之間最後的社交距離。她那雙帶著奶香與甜膩氣味的唇瓣，幾乎要貼上我的臉頰，聲音輕得像是一陣帶毒的煙，鑽進我的耳朵裡。

    「如果你去到了我附近，建文，那這   180   天結束後，我們在那個沒有校規束縛的『新世界』裡，故事是不是才正要開始變得『有趣』起來？在那裡，可沒有人會管我們是不是在深淵裡接吻。」

    她沒等我回答，帥氣地將空飲料杯精確地投進十公尺外的回收桶，轉身朝鐵門走去。

    在踏入樓梯間的前一秒，她停下腳步，背對著我帥氣地揮了揮手：「去跟程安說吧，叫他別再當那種純情種了，直接把小敏按在牆上，才是對那個女孩子最好的救贖。至於你……」她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別讓你的程安偏得太離譜，我還等著看你最後會把誰徹底毀掉呢。祝你好運，小建文。」

    隨著鐵門重重關上的「砰」然巨響，頂樓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彷彿在浴室留下的燥熱感依舊揮之不去。

    念恩填了附近的學校，程安要追   13   班的小敏，所有的軌道都開始往同一個方向加速偏蝕——那是一個沒有道德準則，只有慾望、力量與絕對質量的黑暗星系。

    而我，正站在這個星系的中心，冷眼看著這一切的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