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买卖。

    夏济安第一次见到程絮，是在她住的那间破破烂烂的公寓里。

    彼时他刚接手了四阳帮的东南分堂，被派与的第一个任务，正是要向程絮讨债。

    「我这个人也是很讲道理的，知道不是妳欠的债，所以才会好声好气的跟妳谈。」夏济安身穿一套黑色西装，人模人样地坐在程絮的面前。

    程絮抬起头，麻木的脸，有细微的变化。

    「妳今年几岁？」

    「十六，高一即将升高二。」

    十六岁啊……夏济安刚进入四阳帮时，也是十六岁。如今十五个年头过去，他从一个小混混，成为一堂之主。

    「妳知道妳父母欠了钱庄多少钱吗？」

    程絮迟疑片刻，回答：「一千万？」

    「原本是一千万，后来他们不按时还款，利滚利，涨到了一千七百万。」

    这数字对一个一无所有的十六岁少女来说，实在太庞大了……程絮的眼神震动，不敢回话。

    「更糟糕的是，你父母跑路了，跑路之前，还让妳签了很多债务转让文件，对吧？」

    「我、我不知道。」程絮是真的不知道，她从头到尾就没搞懂家里到底发生什么问题。

    夏济安待在这个圈子久了，也看多了像程絮这样的案例－－无知的少女，被狼心狗肺又不负责任的父母给狠狠抛弃了，成为他们的替罪羔羊。说实话，夏济安挺同情程絮，却不会因为她，将一千七百万的债一笔勾销。

    四阳帮又不是什么慈善企业，凭什么要吞下这怨气？

    「那妳现在知道了，妳打算怎么做？」

    程絮的脑袋一片空白，她没想过这种事，只以为被父母抛下已经够糟了，但……眼前的情形，是地狱吧。

    「我……我没有钱，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我看得出来妳什么都没有。」

    「我可以请问，一个月，至少要还多少钱吗？」

    「如果要有效还款，而非只还利息的话，一个月至少要三十万。」

    「我还不了。」程絮下意识的，呆呆地回。

    这倒是把夏济安逗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把程絮低着的头抬起，「妳什么都没有，但脸长得好看。」

    「什么？」

    「看在妳年纪还小，又这么『老实』，我可以慢点再来讨债……至少等妳成年再来讨。」

    原以为夏济安会把自己卖掉的程絮眼睛瞪大，很是不敢置信他会突然「开恩」。

    「把自己养好点，不要糟蹋这张脸。两年后，如果妳还是筹不出一千七百万，那妳这个人，就卖给我了，知道吗？」

    「我不值得一千七百万……而且利息……」程絮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是不值得，但能怎么办呢，我心肠向来是最好的。妳要是听话，就跟我签买卖合约，如果不听话，我现在就把妳卖掉。再怎么不值钱，器官总是有点价值。」

    程絮觉得夏济安这个人有点矛盾。

    他明明给了她一条新的道路，明明愿意给她两年的时间去筹钱，可话锋一转，讲出来的话却那么毒。

    「我签……我跟你签约，你别把我卖给别人……」

    反正已是别无选择。程絮想，至少跟这个人，她能熬到成年才开始堕落。

    夏济安捏了捏她光滑的测脸，嘴角微微上扬，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如果她成年之后，依然无法还出指定金额，她将会成为夏济安的「受雇员工」，每月薪水会有九成用来还债。至于工作内容，则由夏济安本人指定。

    程絮吞了口水，第一次有意识的，不是在被父母利诱之下，在一张合约上签自己的名字。

    「别骗我，也别逃跑知道吗？我这么信任妳，妳要是辜负了我的信任，我会让妳下地狱的，知道吗？」

    「不会的……我会乖，会听话，绝对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程絮的话说得很小声，夏济安却听得很清楚。

    夏济安想，这大概是所谓的「歹竹出好笋」？想到这，他没有再逗留，直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带着跟来的小弟离去。

    接下来的两年，发生很多事－－准确来说，是四阳帮内发生很多事。

    老帮主陈兴堂被最信赖的下属「黑狗」背叛，乱刀惨死在按摩会馆内。可「黑狗」来不及上位，就被赶来「护驾」的夏济安狠狠击毙。

    帮内顿时大乱，群龙无首又要釜天帮争抢地盘的情况下，又是夏济安站出来。他得到陈兴堂的女儿陈知意与其他帮内大佬的支持，接管帮主一职，开始强势地扩展势力范围，让原先陷入颓势的四阳帮，再度迎向新的颠峰。

    事情一多，就容易忘事。

    当夏济安即将忘记程絮的存在时，满十八岁的程絮，小心翼翼来到夏济安名下的酒店「幻色」，对领班说「她是程絮，想见夏济安」。

    领班看着眼前略带寒酸的程絮，原本想拒绝，可顾及她知道「夏济安」这个名字，还是派人去告知。

    彼时，夏济安正搂着酒店的前头牌郝澄霜。听到程絮来了，整个人都乐了，连忙让人带进来看看。

    「夏哥，谁啊？」郝澄霜拉着夏济安的手臂，担心会有小贱人吸引夏济安的注意力－－她被夏济安包养三个月，日子过得极为滋润。夏济安人长得好看、身材又壮硕。重点是，他的性慾很强，被他一搞，几乎是一个晚上，隔天她连下床都难。

    光是想，郝澄霜的腿就有点抖了，xue口还湿答答的，很是「性」奋，想拉着夏济安到一旁的包厢干一发。

    「夏哥～别管来的人是谁，我们去隔壁好不好？我有东西想要给你看～」

    最近夏济安是很宠郝澄霜，总是随她的意。但他现在想见程絮一面，因为程絮太好玩了。被放走的羊，竟然屁颠屁颠的，跑回给狼送rou。

    「乖，妳先过去。」夏济安拍了拍郝澄霜的臀部。

    「夏哥，你不陪我，我过去有什么好的？你过来嘛～」

    夏济安脸上的笑淡了一点，轻飘飘地看了郝澄霜一眼，郝澄霜顿时住嘴，不敢造次，乖巧懂事地坐好。

    「夏哥，人带来了。」小弟推开包厢的门，恭敬的把程絮带到。

    程絮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头发似乎长了一点，身型依旧单薄，穿着一件洗到泛白的黄色   T-Shirt   和牛仔裤。她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充满怯意，下意识想逃跑，却鼓起勇气，强忍站在原地。

    「嗨。」夏济安对程絮招招手，笑了一下，「两年不见，妳倒是没什么变。今天来，想做什么？」

    「我、我来还钱的。」

    「筹到钱了？我记得，妳爸妈好像欠得不少。」

    程絮点点头，接着从背包拿出这两年好不容易存下的四十万，摆到佈满酒杯的桌上。众人看着这钱，愣了一秒，随即哄笑。

    「夏哥，这丫头，该不会想用这一点钱，就打发你吧？」郝澄霜实在看不上这钱，眼神充满了轻蔑。

    「不、不是打发，这个，这个……是利息，这两年的……对不起，我能力有限，只有这么多。」毕竟她还没成年，十六岁、十七岁的年纪，只能打零工。

    夏济安的嘴角上扬，但没急着说话，而是摆摆手，让所有人都离开包厢。

    郝澄霜不愿走，又不敢不听话，只能在起身后，凑到夏济安的耳边：「夏哥～我在隔壁等你哦～」

    「去吧。」夏济安的语气很温和，却没有看郝澄霜一眼。郝澄霜咬着下脣，忿忿的跟其他人一起出去了，留下夏济安和茫然无措的程絮。

    当只有他们二人时，程絮更紧张了，手掌都在冒汗。

    「过来。」

    程絮再怎么蠢，也知道这句「过来」是在说她。她乖乖向前，随即被他一手拉到身边坐下，下巴也被他的手指抬起。

    「妳说，那四十万，是利息？」

    「对……我没办法筹出更多，所以我……我过来履约。合约上没写这两年的利息怎么算，所以我……我……」

    夏济安怀疑程絮是个傻子，「你知道合约内容，要妳做什么吗？」

    「知道。就是，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你要什么，我就给。」

    这个回答倒再次出乎夏济安的意料。

    「你已经让我拖延时间……我应该遵守诺言。」

    「好一个遵守诺言。」夏济安一个反手，就把程絮抵在沙发靠背上，「如果我说，我想干妳，妳觉得呢？」

    程絮的眼睛微微瞪大，纵使害怕，依然没有任何退缩……

    「要、要我现在，脱衣服吗？」

    「真可爱……今日不必，明天带着健检报告，晚上八点，来到这个地址报到。」夏济安倒是没有在这里直接办了程絮，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塞到程絮的手中。程絮一愣一愣的，正要开口道谢，夏济安又像是憋不住一般，转身吻住程絮的双脣，舌尖撬开她的嘴，一股淡淡的酒味与烟草味充斥着口鼻。

    这吻，吻得很深，像是要把程絮整个人都吞进去，手指插入发间，把人按得更紧。

    「习惯吗？」

    等他终于松开制伏的手，额头抵着程絮，声音沙哑地询问。

    程絮没有经验，被亲得差点喘不过气，可……可不能否认的是，有那么一点舒服。她乖乖摇头，随后又乖乖点头。

    「又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不习惯……之后……之后会习惯的，只要……你多亲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