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巴黎行（一）
第2章 巴黎行（一）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筆直地落在地板上。 陳默睜開眼睛。 身旁的蘇婉背對著他，呼吸平穩。 臥室裡沒有聲音，只有遠處城市隱約的喧囂。 他感覺到一絲疲憊，這疲憊與睡眠無關。 他緩慢地起身。 床墊發出一聲微弱的吱呀。 他走到浴室，擰開水龍頭。 清涼的水流沖刷著他的雙手。 水龍頭沒有再滴漏，昨夜的修復有效。 這是一種實體層面的成功。 他走出浴室，開始準備早餐。 咖啡豆在研磨機中發出低沉的轟鳴。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苦澀香氣。 他拿出麵包片，放進烤箱。 烤箱發出微弱的加熱聲。 他倒出兩杯咖啡。 其中一杯牛奶和糖的比例，是蘇婉習慣的濃度。 他將早餐放在餐桌上。 蘇婉穿著一件絲綢睡衣，從臥室裡走出來。 她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坐在餐桌對面，拿起咖啡杯。 杯子的邊緣觸碰到她的嘴唇。 她沒有說話，只是小口地啜飲。 烤麵包的香氣填充了餐廳。 新聞頻道在電視背景音裡低聲播報。 螢幕上滾動著國際新聞的標題。 陳默拿起手機，螢幕亮起。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螢幕上顯示著公司總部的號碼。 他拿起手機。 “喂，陳總。” 他聽到聽筒裡傳來HR部門主管的聲音。 “陳默，恭喜你。” “我們決定調你到巴黎總部，負責全新的專案研發。” “為期半年，下週一出發，所有手續都已經為你辦妥。”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咖啡杯上，杯壁泛著溫熱。 他的大腦開始迅速處理這些資訊。 巴黎，半年，新項目。 這對他而言是一個絕佳的職業機會。 他聽到主管在電話裡繼續說著一些關於薪資和職位的細節。 他的指尖敲擊著桌面。 這是他習慣的思考動作。 他對事業的考量是優先的。 但同時，蘇婉也進入了他的計算範圍。 他看了一眼蘇婉。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手指在上面輕點。 她的注意力不在他的通話內容上。 他想到了他們之間日益加劇的疏離感。 他想到昨夜，她身體的被動，眼神的空洞。 他感覺到一股無力感。 現有的環境，現有的模式，無法解決問題。 “這是一個好的機會，陳總。” 主管的聲音帶著一絲官方的興奮。 “你不需要有任何顧慮，公司會為你解決所有後顧之憂。” 陳默的大腦開始規劃。 如果他獨自前往，這段關係將面臨更大的挑戰。 異地，時間和空間的距離，只會加劇裂痕。 他需要一個解決方案，一個重置的機會。 巴黎，也許就是這個機會。 新的城市，新的環境，新的生活節奏。 也許能改變她。 也許能改變他們。 他認為這是一個可行的“產品反覆運算”方案。 他可以為她安排好一切。 新的公寓，藝術畫廊，盧浮宮，她喜歡的東西。 讓她在陌生的環境中，重新找到某種熱情。 他看著蘇婉的側臉。 她的表情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機上。 “我有一個條件。” 他打斷了主管的陳述。 主管的語氣頓了一下。 “請公司也為我女友安排好簽證和住所，讓她和我一起去巴黎。” 聽筒裡傳來短暫的沉默。 然後是主管略帶驚訝的聲音。 “陳默，這個…公司原則上是不負責家屬隨行的。” “這是我的唯一條件。” 陳默的語氣沒有絲毫退讓。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蘇婉的身上。 他感受到一股力量，這股力量來源於他對“問題解決”的執著。 他要帶她走。 他要利用這個機會，重新啟動這段關係。 “請把這個需求彙報給總部。” 主管似乎意識到他的堅持。 “好吧，陳默，我會盡力爭取。” “但希望你理解，這需要時間，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掛斷電話。 手機螢幕再次暗淡下去。 餐桌上的氣氛依舊平靜。 蘇婉端起咖啡杯，又啜飲了一口。 她沒有問他電話的內容。 他看著手中的手機，仿佛那不是一個通訊工具，而是一個剛剛敲定未來走向的工具。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蘇婉身上。 他知道這個決定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新的開始，新的挑戰，或者，僅僅是一個被動接受的指令。 但他相信，新的環境會帶來新的變數。 他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期待，這種期待是理智計算的結果，而非情感衝動。 他將這個機會視為他們關係的“重新開機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