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物顶着她

    卢修斯脚步不停将她抱回宫殿，正好撞上从另一边寻找未果的父亲。主教皱着眉头上前，声音严肃问她：“卢西娅，你去哪儿了？”

    卢西娅什么也没说，挣扎着下地，越过他奔入卧房，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主教满腹疑虑，转头看卢修斯，他儿子也是神色怪异，恍恍惚惚站在原地，瞧着女儿离开的方向。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她知道了。”卢修斯语声嘶哑，仿佛只提了一口气说话。

    主教眼睛闪烁了一下，缓缓地，看定了他：“什么？”

    “外面关于我们流传的谣言。”他神思不属，说话也含糊不清：“哦，不是流言，是真的。”

    主教静静望了他一会儿，低声问：“谁告诉她的，她出去了吗？”

    卢修斯不语，灵魂像腾在天上，人变成呆怔的木偶，主教语气加重：“卢修斯，振作一点。”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城门边上，可能是某些市民说话，被她听见了。”他神情茫然，望着地面：“父亲，这是我们欺骗她，争夺她的惩罚吗？”

    主教没回答他，但也显而易见变得心烦意乱，他围着桌子转了半圈，影子在地上不住摆荡：“不，这是轻敌的下场，谣言应该是教皇放出来的，为了约束我……”他停在卢修斯面前，冷淡地看他：“再加上，你之前和他做了交易，没给他任何回报。”

    卢修斯呼吸一滞，他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膛升高，别过头看向别处：“您非要在这个时候找我算账是吗？父亲。”

    “不。”主教冷冷说：“查清楚罗马城最先放出谣言的人是谁，暗中杀掉他，让教皇知道后果。”

    卢修斯默然半晌，轻声说：“我知道……那卢西娅呢？”

    “我来处理。”主教偏过身，从他身侧走过，长袍隐入廊道深邃的阴影：“你去办另一件事。”

    主教走进卧房，发现地上、床上，全都没有人。他心头一紧，走到窗边往下看，庭院花木掩映，同样瞧不见人影。生平第一次察觉恐惧的滋味，在小腹冰冷地蠕行。

    “卢西娅。”他喊她，拉开柜子，一样什么也没有。直到听见一丝轻微的动静，他才怔住，慢慢倾下身来，看见女孩子抱膝坐在桌子底下，身影被椅子半遮。

    她长发垂地，半张脸埋在手臂间，眼睛大张着，没有在看他。这时她好像又变回了盲人，眼中毫无神采，只有迷惘和痛苦。

    他走过去，在桌边半蹲，又喊了她一声：“卢西娅。”

    她不搭理他，缩了缩肩膀，脸全然埋下去了，他只看见她死死攥着的手指，关节因用力变成粉色。

    他伸出手，试图去碰她的发丝。她若有所觉，往旁挪了挪，不肯靠近他。

    他于是放下了手。

    “卢西娅，我知道你在外面听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如同漩涡，平稳，未曾靠近，却有着将人拽入的窒息感，“教廷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流言，许多都是政敌的诽谤，不要放在心上。”

    “可这是真的！”卢西娅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是你们一直在欺骗我。”

    “我明白。”主教说：“我瞒着你，是因为你太纯洁，我不希望那些道德准则把你逼疯。我和你哥哥……对你有渴求，你可以觉得这是欺骗，但唯独不要怀疑我们对你的感情。何况，我们不会再越过这条界限。”

    卢西娅没有回答，她保持原来的姿势，死寂上涌，空气变得凝固。

    许久，她干涩发紧的声音才从膝盖间传出来：

    “我想走。”

    主教眼神一凛：“去哪？”

    “我不想待在梵蒂冈了。”她终于抬起头，眼睛蓝汪汪的，泪水浸没他：“让我回原来的寓所吧，或者随便哪个庄园……爸爸，求您了，别把我留在这里。”

    主教静了一晌，狠心拒绝：“不行。”

    “现在太不安全，教皇一直盯着我们，我不可能让你远离我，卢西娅。”

    “我就知道，反正你和哥哥总有各种理由，反正你们总是不在乎我的感受。”她把眼泪抹到衣裙，挪开椅子，从桌底出来。他以为她已经回心转意，不料她提着裙摆，往卧房门口跑去。

    他沉下眉头，快步上前，立即拽住女孩子纤细的手腕，将她拖到怀里，身体犹如沉石倾下，阴影覆盖她。她仍然不停挣扎，双手拼命推搡他的肩膀，像罗网中的翠鸟，抖着深蓝的衣袖、裙摆，柔软的腰腹却被越抱越紧，贴在他腿间碾压扭动。

    忽然，她停下来了，含泪的眼睛满是懵然。顶在小腹的那根凶物，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刻出现——在他许诺保持界限的下一刻。

    主教冷着脸，将她抱起来放到榻床上。

    “你再好好想想。”他抛下这一句，便放下床帐，急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