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風雲際會,荒島情緣
一、風雲際會,荒島情緣
元朝末年,天下大亂,江湖上更是風起雲湧。這幾年,不知從哪傳出的一句「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攪得整個武林不得安寧。所有人都在找那兩把傳說中的神兵利器,好像誰拿到了就能當皇帝一樣,弄得各門各派、三教九流的人整天打打殺殺,血流成河。 天鷹教得了屠龍刀的消息傳開之後,海沙派最先坐不住。他們帶了一大群人直接殺到王盤山,說什麼也要把刀搶過來。天鷹教當然不肯,雙方二話不說就開打,場面亂成一鍋粥。就在兩邊打得難分難解的時候,武當派的俞岱岩趁亂摸進放刀的地方,一把抄起屠龍刀就跑。 俞岱岩心裡清楚,這把刀是禍不是福,得趕緊帶回武當交給師父處理。他一路急趕,到了河邊找了條船準備渡河。哪知道船上早有人等著,殷素素帶著幾個手下埋伏在那,一出手就把他打成重傷。殷素素本來想殺人滅口,但看他穿著武當派的衣服,心裡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下殺手。她找了龍門鏢局的人來,讓他們把俞岱岩送回武當山。 誰知道龍門鏢局半路上出了岔子。一個叫成昆的和尚假扮成武當派的人,把俞岱岩截了下來,還用少林派的金剛指力斷了他的四肢,硬是把這筆帳栽贓到少林頭上。等張翠山找到俞岱岩的時候,三師兄已經奄奄一息,四肢全廢了。張翠山又急又怒,趕緊把人抱回武當。師父張三豐看了之後也是痛心不已,讓張翠山下山去查個清楚。 張翠山心裡認定三師兄的傷一定跟屠龍刀有關係。他打聽來打聽去,聽說天鷹教要在王盤山開什麼揚刀立威大會,就趕了過去。 王盤山這天可熱鬧了。天鷹教的人擺足了架勢,海沙派的人也來了,還有不少看熱鬧的江湖人士。張翠山混在人群裡,想看看這天鷹教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殷素素從船艙裡走出來的時候,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腰間繫著一條銀白色的腰帶,把那纖細的腰身襯得更明顯。她的身段修長勻稱,胸前的曲線在衣料下若隱若現,走起路來輕盈得像踩在雲上一樣。她的皮膚白得跟雪似的,瓜子臉上五官精緻,眉毛細長,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樣,嘴角微微往上翹,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氣和風情。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玉簪挽著,幾縷髮絲垂在臉頰旁邊,風一吹就輕輕飄起來,看得人心裡癢癢的。 殷素素站到高台上,從手下手裡接過屠龍刀,雙手舉起來給眾人看。那刀身黑沉沉的,一點光都不反,但誰都能感覺到上面帶著一股逼人的殺氣。 「各位英雄好漢!」殷素素的聲音清脆好聽,但在場沒人敢小看她,「今日我天鷹教在此揚刀立威,從今以後,這屠龍刀就是我天鷹教的鎮教之寶!誰要是想搶,先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話音剛落,海沙派的人就炸了鍋。帶頭的幾個直接衝上去要動手,天鷹教的人當然不讓,兩邊又打了起來。殷素素冷笑一聲,把刀往旁邊一放,抽出腰間的軟劍就殺了過去。她的劍法又快又狠,劍光閃閃,沒幾下就撂倒了好幾個人。 就在場面最混亂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獅吼。 「吼──!」 那聲音大得跟打雷一樣,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響。有些功力差的人直接抱著頭在地上打滾。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大步走了過來,滿頭金黃色的頭髮,兩隻眼睛炯炯有神,渾身散發著一股狂暴的氣勢。正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金毛獅王」謝遜。 謝遜掃了一眼全場,看到高台上的屠龍刀,眼睛一亮,大步走過去就要拿。 殷素素哪肯讓他得手。軟劍一抖,劍尖直刺謝遜的喉嚨。謝遜側身一閃,一拳轟了過來,拳風呼呼作響,帶著一股剛猛的勁道。殷素素往後退了兩步,手腕一轉,劍光化作一片銀幕,把謝遜罩在裡面。 謝遜的武功比她高太多了。他的拳腳功夫剛猛無比,每一拳打出來都帶著破空之聲。殷素素的劍法雖然精妙,但打了幾十招之後就漸漸撐不住了,被謝遜一掌震得連退了七八步,嘴角都滲出血來。 張翠山在一旁看著,本來不想管這閒事。但看殷素素一個女子被謝遜打成這樣,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再加上屠龍刀跟他三師兄的傷有關係,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刀被謝遜搶走。他抽出長劍,一個縱身跳了過去,劍尖直指謝遜。 「武當派的?」謝遜瞇起眼睛,「張五俠,這不關你的事!」 「謝前輩,」張翠山抱拳道,「這屠龍刀關係到我三師兄的傷,晚輩不能不問。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把刀留下。」 謝遜哈哈大笑,「就憑你?也要攔我?」 三個人又打在了一起。張翠山的武當劍法講究以柔克剛,劍招綿綿不絕,正好跟謝遜的剛猛路數互相克制。殷素素在一旁配合,專門找機會偷襲。兩個人聯手,總算勉強跟謝遜打了個平手。 謝遜越打越不耐煩,突然深吸一口氣,張嘴就是一記獅吼功。那聲音集中成一束,直接轟在張翠山和殷素素身上。兩人被震得頭暈目眩,連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謝遜趁機衝上高台,一把抓起屠龍刀,轉身就要走。但他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島上這些人,眼神變得越來越兇狠。 「不行,」謝遜喃喃自語,「你們都看到了我拿刀。要是讓你們回中原,全天下都知道屠龍刀在我謝遜手上……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張開嘴,用盡全力發出獅吼功。那聲音比剛才還要大上好幾倍,像海浪一樣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島上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音波震得七竅流血,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 張翠山和殷素素離得最近。雖然趕緊運功護體,但還是被震得內臟翻湧,差點昏過去。謝遜吼完之後,整個島上除了他們三個,已經沒有一個活人。 謝遜走到兩人面前,一手一個把他們拎了起來,「你們兩個,跟我走。」 他把兩人丟上一艘船,自己掌舵,往南邊開去。 張翠山和殷素素被關在船艙裡,身上都受了不輕的傷,一時半會兒也跑不了。謝遜每天給他們送點吃的喝的,也不多說什麼,就盯著他們別跑了。 這樣過了幾天,船已經開到茫茫大海中間。四周全是水,連陸地的影子都看不到。 這天晚上,謝遜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突然狂性大發,衝進船艙就要殺張翠山和殷素素。 「你們都得死!」謝遜的眼睛通紅,像發了瘋一樣,一拳就朝張翠山轟過去。 張翠山趕緊閃開,抽出劍跟謝遜打了起來。殷素素也咬牙撐起身子,軟劍出手,從旁邊偷襲。 三個人狹窄的船艙裡打成一團,桌椅板凳全被打得稀爛。謝遜的武功實在太高,就算張翠山和殷素素聯手,也擋不住他狂風暴雨一樣的攻勢。 打了大概四五十招,張翠山被謝遜一掌打在胸口,整個人飛出去撞在艙壁上,吐出一口血。殷素素也被謝遜一腳踢中,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謝遜一步一步走過來,舉起拳頭就要下殺手。 殷素素咬牙,從袖子裡摸出幾根細針,手腕一抖,銀針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謝遜聽到破風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兩根針直接刺進了他的雙眼。 「啊──!」謝遜痛得狂吼一聲,雙手捂著眼睛,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劇痛讓他更加瘋狂,胡亂揮舞著拳腳,把船艙打得稀巴爛。 張翠山和殷素素掙扎著站起來,想要趁機逃走。但謝遜雖然雙目受傷,耳朵卻靈得要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就撲了過來。 就在謝遜快要抓住兩人的時候,船突然猛烈地晃了一下。外面傳來轟隆轟隆的巨響,張翠山往窗外一看,我的天,一座像山一樣高的海浪正朝他們蓋過來! 「海嘯!」張翠山大喊一聲,一把抱住殷素素。 轟的一聲巨響,巨大的海浪直接把船打翻了。三個人全被捲進海裡,冰冷的海水灌進嘴巴鼻子裡,嗆得人喘不過氣來。張翠山緊緊抓著殷素素,生怕她被海浪沖走。兩個人在水裡翻來滾去,被海浪推著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漂。 也不知道在水裡泡了多久。張翠山覺得自己都快撐不住了,手腳都沒了力氣,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就在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他的手突然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 是一塊浮冰! 張翠山用盡最後的力氣,拉著殷素素爬上了那塊浮冰。殷素素已經昏過去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都發紫了。張翠山趕緊運起內力,一掌貼在她背上,把真氣渡進她體內。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殷素素咳嗽了幾聲,慢慢醒了過來。 「我們……還活著?」殷素素的聲音虛弱得跟蚊子叫一樣。 「嗯,」張翠山點點頭,「先別說話,省點力氣。」 兩個人就這麼縮在浮冰上,靠著內力維持體溫,漂了一天一夜。說起來也是命不該絕,第二天傍晚的時候,他們看到前面出現了一座小島。 張翠山興奮得差點跳起來,拼命用手划水,讓浮冰往島的方向漂。好不容易到了岸邊,他扶著殷素素走上沙灘。兩個人腿一軟,直接癱倒在沙灘上。 「總算……總算活下來了……」張翠山仰面朝天,大口喘著氣。 殷素素躺在他旁邊,看著天上的星星,突然笑了一下,「沒想到我殷素素這輩子,還有跟人一起死裡逃生的時候。」 兩個人休息了好一陣子,才勉強爬起來往島裡面走。這島不大,但樹木茂密,應該能有吃的東西。他們在島上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山洞。洞口不大,但裡面還挺寬敞,能容下兩個人。 張翠山撿了些乾柴回來,用火摺子生了堆火。火光照在山洞裡,總算暖和了一些。兩個人坐在火堆旁邊,把濕透的衣服脫下來晾在旁邊的木架上。殷素素只穿著一件貼身的小衣,布料被水浸濕之後緊緊貼在身上,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勾勒出來。張翠山看了一眼,趕緊把頭轉過去,臉上有些發熱。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誰也沒說話。火堆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山洞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殷素素突然開口了,「張五俠,你說我們還能回去嗎?」 「能,」張翠山肯定地說,「一定能的。」 「要是回不去呢?」殷素素轉頭看著他,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要是我們一輩子都困在這島上,怎麼辦?」 張翠山沉默了一下,「那……那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