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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火燒山莊

    

三十七:火燒山莊



    又過了一天。這天一大早,山莊裡頭突然亂成了一鍋粥。

    張無忌正在自個兒院子裡練功,就聽見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收了拳腳,打開門一看,幾個僕人慌慌張張地從他門口跑過去,嘴裡喊著「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他正納悶,朱九真氣喘吁吁地跑來了,臉色煞白:「阿牛,快跟我走,我爹讓你去大廳!」

    張無忌跟著她跑到大廳,一進門就看見朱長齡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武烈站在一旁,也是一臉凝重。衛璧和武青嬰站在角落,臉上全是驚慌。姚二爺站在朱長齡身邊,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喘不過氣來。

    「爹,怎麼了?」朱九真問。

    朱長齡抬起頭,掃了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張無忌身上,嘆了口氣:「姚二帶回消息了,金毛獅王謝遜被仇家發現了行蹤,那夥人要追過來了。」

    張無忌心頭猛地一跳。謝遜,他義父。但他臉上什麼都沒顯出來,只是裝出疑惑的表情:「謝遜?就是那個金毛獅王?」

    「沒錯,就是他。」朱長齡站起來,背著手來回走了兩步,「當年張五俠在冰火島上跟他結拜為兄弟,張五俠救過他的命。如今他有難,我不能見死不救。這也算是報答張五俠當年的恩情。」

    張無忌在心裡頭冷笑。報答恩情?說得真好聽。但他還是裝出感動的樣子:「朱莊主,您真是個……重情義的人。」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朱長齡擺擺手,轉頭看著屋裡人,「我已經決定了,把山莊燒了,把那些仇家引開。」

    「什麼?」武烈大吃一驚,「燒了山莊?這……這可是您大半輩子的心血啊!」

    「顧不了那麼多了。」朱長齡語氣堅定,「不把他們引開,謝遜的行蹤就會暴露。咱們得想個法子,讓那些仇家以為謝遜已經跑了。」

    張無忌在旁邊聽著,心裡頭飛快地盤算。朱長齡這招夠狠的,為了把戲演足,連自個兒的宅子都捨得燒。這家人為了屠龍刀,還真是什麼都豁得出去。

    朱長齡讓姚二爺去準備桐油和乾草,又讓武烈去把莊子裡的僕人全部遣散,每人發一筆銀子,讓他們馬上離開。張無忌站在一旁看著,心想這戲還真是越演越大了。

    沒過多久,姚二爺帶著幾個家丁,把一桶桶桐油和成捆的乾草搬進山莊。朱長齡讓他們把乾草堆在每個院子的角落,又往上頭澆桐油。那股刺鼻的味道瀰漫開來,嗆得人直皺眉。

    僕人們陸續離開了,一個個背著包袱,臉上帶著驚恐,從後門悄悄走了。衛璧和武青嬰也換了身衣裳,背著包袱站在大廳門口等著。朱九真換了一身淡藍色勁裝,腰間掛了把短刀,瞧著倒是英姿颯爽。

    朱長齡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錢袋,遞給張無忌:「阿牛,這裡頭有五百兩銀子,你拿著,趕緊離開這兒。這事跟你沒關係,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張無忌接過錢袋,心裡頭冷笑。給他錢讓他走?這是欲擒故縱吧。要是他真拿了錢走了,朱長齡這戲就白演了。但他不能走,他得留下來,看看這家人到底要搞什麼鬼。

    「朱莊主,我不走。」張無忌把錢袋推回去,語氣堅定得很,「您收留了我,還給我治病,這份恩情我還沒報呢。如今您有難,我怎麼能一走了之?」

    朱長齡皺了皺眉:「阿牛,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些仇家都是江湖上殺人不眨眼的主兒,你留在這兒只會送命。」

    「我不怕。」張無忌挺了挺胸,「我武功雖然不行,但跑跑腿、打打雜總行吧?您就讓我留下來。」

    朱長齡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呢。行吧,你留下來。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得發個毒誓,今天的事,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能對外頭任何人說。一個字都不能說。」

    張無忌二話不說,舉起右手:「我曾阿牛對天發誓,今天在紅梅山莊看到聽到的一切,絕不對外頭任何人說。要是說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朱長齡這才點了點頭:「好,那你就跟著我們吧。」

    張無忌放下手,心裡頭補了一句:我是張無忌,不是曾阿牛。這誓言是曾阿牛發的,跟我張無忌沒關係。

    朱長齡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吹了吹,火星子直蹦。他走到院子中間那堆澆了桐油的乾草前,把火摺子扔了上去。

    「轟」的一聲,大火猛地燒了起來。桐油見火就著,火苗躥得比人還高,濃煙滾滾往上冒。火勢蔓延得極快,沒一會兒工夫,整座院子就成了一片火海。

    朱長齡帶著眾人從後門跑出去,一路往山莊後頭的山林裡狂奔。跑了一陣,他們在一處山崖下停了下來。朱長齡撥開一堆雜草,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進去。」朱長齡帶頭鑽了進去。

    張無忌跟在他後頭,彎著腰往裡走。洞裡頭很黑,腳下坑坑窪窪的,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頭才出現一點亮光。再往前幾步,洞窟一下子變寬了,頭頂有道裂縫,陽光從上頭照下來,把洞裡照得亮堂堂的。

    這是個天然石室,方圓十幾丈,地上鋪了乾草,角落裡堆了幾個罈子,空氣中瀰漫著酒味和藥味。

    姚二爺走到石室最裡頭,蹲下來對著一個角落說話:「謝大俠,是我,姚二。莊主來了。」

    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影,穿著灰撲撲的袍子,頭髮披散著,遮住了臉。那人聽見姚二爺的聲音,猛地抬起頭來。

    張無忌定睛一看,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那人的頭髮是金色的,亂糟糟地披在肩膀上,臉上有幾道深深的傷疤,眼睛半睜半閉,看著像是受過傷。他的身材高大魁梧,肩膀寬闊,一瞧就是個練家子。

    但張無忌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人不是謝遜。

    他在冰火島上跟謝遜住了十年,謝遜的長相、身形、動作,他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眼前這個人雖然也是金髮,也是大塊頭,但跟謝遜完全不一樣。謝遜的頭髮是金黃色的,像獅子的鬃毛一樣濃密,這個人的頭髮是黃褐色的,又稀又軟。謝遜的臉上有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疤,那是當年跟人打架留下的,這個人臉上的傷疤淺得多,一看就是新劃的。

    最關鍵的是,謝遜的眼睛已經瞎了,雙眼緊閉,從來不睜開。而這個人的眼睛半睜半閉,眼珠子還在轉,分明是看得見的。

    張無忌心裡頭全明白了。這個謝遜是假的,是朱長齡找來的人假扮的。

    但他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只是站在一旁,裝出好奇的樣子看著。